一片诚意,三支幽香,如此便好

冷泉的一涧溪流,环着古寺静寂,黛瓦黄墙外,小沙弥挥动的扫把分隔晨雾,卷动着山门石径上的落叶,不时口里呢喃着:“扫地不伤蝼蚁命,珍惜飞蛾纱罩灯,池中有鱼钩不钓,笼中有鸟常放生......”

香炉中大把大把的香燃得烟雾旋绕,渐渐升腾在寺院上空,又渐渐化散在充溢水分的空气中。大殿里磬声动听,香客们忠诚礼拜,拜罢,便跪在蒲团上合十,念念有词。

亭边的茶炉上,铁壶里的水开了,滚着热气。老和尚冲了一杯茶给小和尚。

小和尚端起茶碗,不怕烫相同地喝了起来。远远看见香客们,力争上游地在香炉边,焚香祷告,小和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,一脸的疑问,他看看老和尚却半吐半吞。

老和尚品了一口茶道:“足下有什么尴尬吗?”

小和尚:“师父,我在想,这么多人在求菩萨,求佛祖,那么终究谁能有求必应啊?”

老和尚爽快地笑了,“原本,你是替菩萨操心啊!”

小和尚欠好意思地挠犯难笑了。

“我来问你,烧香多好呢,仍是烧香少些好?”老和尚望着。

小和尚想想道:“师父,不以分别想,烧香多少天然都相同。”

“那好我再问你,是懂得惜福好些呐,仍是不惜福好些呐?”

小和尚一挥而就地说道:“当然是惜福好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老和尚再为小和尚满上一杯茶。

“一个懂得惜福的人,不会拿着大把大把的香去殿堂前与佛菩萨经商,不会琢磨求什么与怎么还愿,原本烧香是通过这个方式来摄受心念,现在反而助长了贪念,这不是释教的本怀。”

“师父,那么烧香祈愿,不会有感应吗?”小和尚诧异地问。

“我问你这世界上最悲痛的工作是什么?”老和尚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
“哀大莫于死心。”“是不是心的迷失?”

老和尚笑着点允许,“当人迷失心念时,只要依仗诸佛菩萨的慈善加持,来面临困难,树立决心,改造当下。仅仅佛菩萨无时无刻不在给予众生的关心,许多人因而走上了正信的修行路途,然后利益了周边的许多人。佛前的祈愿,不仅是对未来的一种寄予,更是对之前行为的检视与反思,从心开端觉知,这就是最好的感应,终其终究,不昧因果。”

小和尚若有所思地址允许说:“师父,我想理解了,寺院迟早功课都是三支幽香,历来不曾见什么高香、大香,这些巨大的香,其实都是心里贪欲和好胜心的变现。”

老和尚爽快地笑着道:“一片诚意,三支幽香,如此便好。”

亭中,老和尚与小和尚泡茶仍旧;亭下,香客如织,喧嚣一如平常。人间的道理,往往就这样不经意间,随意流转到自己的身边,触手可及。

风来,竹叶摇摆,日光穿透竹林,投下许多光斑,投影在老和尚粗布的衲衣上,投影在老和尚剥削着念珠的手中,也投影在小沙弥仰视老和尚的脸上,他眯着眼,听着老和尚的字字珠玑。

当然,这光斑也投影在青瓷的茶杯里,茶汤明澈而洁白,日光洋洋洒洒地遍及山林、古刹,撩动着风中的青青翠竹,注视着古塔旁的叶叶黄花。

模糊又听到老和尚说:“三支,就是三支。”